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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听多了就会变成“真”的?——重复带来“虚幻的真相”
2021-03-11 08:08 水金z  京师心理大学堂

假的听多了就会变成“真”的?——重复带来“虚幻的真相”

以下文章来源于婴幼儿心理 ,作者婴幼儿心理实验室

婴幼儿心理
婴幼儿心理

北京师范大学婴幼儿心理实验室

作者 | 水金z

图片

是真的吗?

“维生素C可以治疗和预防感冒”

“指甲上的月牙可以反映健康状况”

“喝醋可以软化/疏通血管”

“碘盐可以防辐射”

……

这些说法你熟悉吗?你相信吗?

现代信息社会,我们每天都需要从生活中接收大量的信息,这其中有真实、正确的信息,但也不乏有虚假、错误的谣言。不论这些谣言的产生和传递本身是否怀有恶意,它们都可能给我们带来消极的后果——轻则引起焦虑,重则影响人的决策、判断,甚至可能影响健康、危及生命。换句话说,对于我们来说,能够判断信息是真实正确的还是虚假错误的,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但遗憾的是,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做的并不够好。尽管目前有许多机构、许多人都致力于“谣言粉碎”工作,但仍有大量谣言难以破除。我们不禁好奇究竟是什么,影响着我们对信息的判断,让我们把假的当成了“真”的?

重复在这个过程中可能起到了重要作用——与仅接收到一次的信息相比,成年人更倾向于将重复接收到的信息判断为“真”的,心理学家们将这种现象被命名“虚幻的真相”效应(illusory-truth effect)。

但是,为什么重复会影响我们对信息真实及正确性的判断呢?目前研究结果给出的解释是:重复改变了信息的熟悉度(更为熟悉的信息更容易被判断为真)、流畅性(熟悉的信息比新异的信息更容易被加工,更可能被判断为真)和概念内聚力(熟悉信息在记忆中的概念更“紧密”,更像是真的),因此我们更容易将重复的信息知觉为真。然而,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尚未得到解释——熟悉度、流畅性、概念内聚力是如何与“真”联系起来的?

一种可能是,人们通过内隐学习或统计学习,意识到熟悉、流利、连贯的信息更可能是真实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一旦幼儿理解了“真”的概念,重复就应该可以发挥作用。但也有这样一种可能,人们是通过有意识地反思自己的经验,从而判断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如果是这样的话,重复所带来的效果应该只会发生在年龄较大、经验较多的孩子身上。也就是说,通过幼儿研究,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重复究竟是如何在我们对信息进行判断的过程中发挥作用的。

研究来啦!

一项近期发表在Psychological Science的研究正是进行了这项工作。这项研究的参与者分别是5岁儿童10岁儿童成年人,所有参与者均需要参与两个阶段——暴露阶段和判断阶段。在暴露阶段,研究者会向参与者提供一些信息,这些信息中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但参与者们只需要判断自己觉得这些信息是否有趣。判断阶段,研究者同样会向参与者提供一些信息,这些信息中有的是重复信息(在暴露阶段熟悉过),有一些是全新的,在这个阶段,参与者们需要判断自己觉得这些信息是不是“真”的。(详细过程可以戳→这里

如果重复和“真”之间的联系是通过内隐学习获得的,那么所有年龄的参与者都应该更有可能把重复的信息评价为“真”。而如果人们是通过内省反思而发展出了一种关于“真”的朴素认识,那么重复应该只对年龄较大的,有丰富经验的参与者起作用。

有的人可能会提出,生活里,我们通常是在自己不熟悉的知识领域中容易相信谣言,那是不是说个体先验的知识会影响重复的效果呀?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研究中参与者看到的信息将具有不同的“难度”——低难度信息即使是5岁的小朋友也应该知道,比如“西红柿结在地面上” VS “土豆结在地面上”;中等难度的信息是10岁的小朋友可能知道的,比如“豪猪竖起它们的刺来保护自己” VS “豪猪发射它们的刺来保护自己”;而高难度的信息,可能是成人都不知道的,比如“南极洲是世界上最大的沙漠”VS “撒哈拉沙漠是世界上最大的沙漠”。如果先验知识真的会影响重复所带来的“虚幻的真相”,那么参与者应该只倾向于将那些高于自己先验知识水平的重复信息判断为“真”,对于符合自己先验知识水平的信息判断,则不受重复的影响。


那么结果如何呢?研究者发现,所有年龄的参与者都在总体上更倾向于将重复的信息判断为“真”,这说明重复和“真”之间的联系并不必须依赖于经验的内省反思,在此之前,儿童就可以通过与周围世界的互动,内隐地学习并意识到熟悉的信息更可能是“真”的。

那么个体先验的知识是否会影响重复的效果呢?研究中发现,不同年龄的参与者分辨信息“真”、“假”的能力本身的确具有差异,5岁儿童的表现明显地比10岁儿童和成年人的表现都要差。但是,重复与知识水平之间,并不存在显著的交互作用,对于所有年龄的参与者来说,重复对所有信息的影响都是一样的。即使是成年人,在重复听到“黄蜂是一种产蜜的昆虫”这种错误信息后,也更倾向于将它判定为“真”。也就是说,即使具有良好的知识背景,我们也很难保证自己不受到信息重复的影响。

为什么会这样呢?研究者认为这可能与“知识忽略”(knowledge neglect)有关。在实验室条件下,有些成人在错误信息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大西洋是地球上最大的海洋”),能够不受信息干扰,正确地回答研究者的问题(“太平洋是地球上最大的海洋”)。然而,两周之后,当错误信息再次呈现,其中的一部分人会相信重复出现的错误信息是“真”的,并给出相应的错误回答(“大西洋是地球上最大的海洋”)。在一项尚未正式发表的研究里,研究者提出:即使我们拥有正确的知识,但是错误信息出现的时候,我们可能并没有注意到它是错误的。然而,由于它曾经出现过,当这个错误信息重复出现的时候,我们会觉得它直觉上像是“真”的。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有些焦虑,在这个信息丰富且经常重复出现的世界里,我们应该如何保护己不要被满天横飞的信息欺骗呢?Relax,至少有两件事是我们可以做的:①在第一次看到信息的时候,就仔细处理信息,并积极地思考这些信息是否准确;②在判断信息的时候,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被直觉所欺骗,谨慎审慎!

假的始终是假的,只要我们保持思考,认真谨慎,假信息一定会在火眼金睛之下现出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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